雙修漸法述記

雙修漸法述記:平常居士  著,戊辰年天中節果圓居士刊于北京

雙修錄:平常居士  敬述

丙寅之年1春秋兩季,師發廣大慈悲,傳習性命雙修、風火同用、上乘漸法。蓋吾人得理成性,得氣成形,積而為身心性命。性即心,心即神,神即火;身即命,命即氣,氣即風也。故修真之子,而欲求性命之雙修,必得風火以同用,然使修而不得其用,用而不得其法,法而不先明其理,由之而不知之。即使幸而自度,又將何以上體師恩而度人乎?此雙修之所以不能不解也。及時之訣,多有與從前不相符合之處,而拘執舊說者,難免疑障橫生,進行自阻,而為圓成之。

丙寅,西元 1926 年。

一缺憾,此雙修之尤不可不解者也。雖然風火同用,為千古不傳之秘,既為漸法,即可循序而漸進,茲特就其發端重要之點,申明而闡發之,是于學者著手之處,痛下針砭,俾得破竹之勢,迎刃而解,自能登峰而造極也。

初坐雙修

凡上丹之時,必先身閒心閑,行所無事,等到心平氣和,呼吸微細,然後盤足,雙手附膝,二目空前,何也?心即性也,氣即命也。未坐之先,將坐之際,必先有此一段蘊蓄工夫,萬緣放下,沐浴洗心,如冬之退藏,與天地合其德也。

現在普度宏開,道在火宅;修真之子,人事多勞。若無此蘊蓄工夫,上座之際,清濁未分,煩火必起,雖勉強做去,效力無多,其甚者則有損而無益也。所謂身心俱閑者,即雙修之發端也。所謂心平氣和者,即雙修之下手也。至於平視之際,收取陽光,與日月合其明也。神團光聚之時,各種消息依次而起,如春之萌動。守竅以後,猛火鍛煉,如夏之暢發。

及至氣機微和,七月秋涼,八月秋分,瓜熟蒂落,退藏封固,又複由秋而冬,與四時合其序也。修煉必識層次,此其一端也乎!

平視雙修

或曰:天一生水,地二生火。煉精、煉氣、煉神,全賴此火。故以二目平視空前,即雙修也。二目回光守竅,即雙修也。豈知雙修之理,在陰陽之扣合,而不在奇偶之排列。

彼禪門之頑空枯坐,何嘗不盤二足,扣兩手,兩耳內聽,兩目內視耶?其百無一成者,無非不得陰陽扣合,交相為用之理也。歷代祖師,言垂簾而不言平視;今者普度圓成,言平視而不言垂簾。蓋以無上口訣,非時不傳,此中大有真理,洵不可以不辯。二目聚五臟六腑之精,與天地合其德,與日月合其明者也。當平視之際,全用陰陽扣合之理,乃得生生造化之機,而君火、臣火、民火發火之源頭在是。夫道也者,一陰一陽之謂也。孤陰不生,獨陽不長,盡人而知。獨於上坐之時,平視未久,多將二目合閉,孤陰不生,此之謂也。

有時二目平視雖久,而過去、未來、現在雜念遊思,又纏綿不解,神不團者,光何能聚,獨陽不長,此之謂乎!夫光也者,發於目而為陽者也;神也者,發於心而為陰者也。光者,火也;神者,亦火也。光陽火而神則陰火也。平視而不團神,與團神而不開目平視,以收足陽光。孤其陰而獨其陽,試問生生之理安在?久而不悟,終必老死無成。故平視恰到好處時,必須心清神足,目正光平,心目之間,平正之際,有竅竅相對之妙。心與目同其明,神與光一其致,二火同宮,陰陽扣合,生子生孫,陽和暢發,方能做到當前空寂,不識不知之境界,而後有光可回,有神可聚,神與光紐結不解。

凝聚竅中,而後有皎日臨空之象。返照工夫,相因而見。爐火至此,其有不燃之理乎?師尊雲: 現在漸法,須步步踏實。第一步做足,方可說第二步。果能平視得力,以下工程乘機起矣。”故平視時之雙修工夫,尚未做到,決不能言及回光修性、返照修命之工夫也。

守竅雙修

平視既久,已恰到好處,光回竅中,起種種感覺,得種種消息。使不乘機而利導、依法以行持,心於目不同其明,神與光或未一致,或則守竅不緊而散其神,或則緊閉兩目而陽光隔斷,陰邪阻滯,幻妄叢生,認假作真,是謂虛延歲月,修真之子而有是弊者,當亦猛然覺悟矣。從前修士,未嘗不知凝神回光之說,而其神終多未凝,光多未回者何也?蓋下手之初,即言勿忘勿助,自自然然,活活潑潑,及垂簾守竅之時,陰氣一動,受其壓迫,二目為之緊閉,深鎖重門,永無開日。此師尊所以大聲疾呼曰:“閉目者,盲修瞎煉,老死無成。”《玉符直指》曰:目照不可不知也,知其目照,則心照皆為目照也。目為陽而心為陰,心目之分,陰陽之判,是不可以不慎,交相為用,則得之矣。

垂簾雙修

歷代祖師,以時間未至,僅言垂簾而不及平視。夫垂簾不足以賅括平視也。現在師尊慈悲普度,伹言平視而不言垂簾。平視恰到好處時,簾不垂而自垂,垂簾即寓於平視也。

從前舊法多半走入陰界,因無平視一段工夫,未曾收足陽光。上坐之初,即去垂簾,加以道傳火宅,多屬中年破漏之軀,陰氣極重,每至陰氣一動,兩目不能撐持,垂簾未頃,不知不覺,即將兩目合閉,陽光無從透入,是謂孤陰。然現在雖加平視一段工夫,而工夫未到純熟時,亦難免有緊閉兩目者,故“垂簾”二字之義,亦不可以不辯。夫簾以竹為,而光可透入。且垂與閉,大有區分,有掩上不掩下之式。若閉兩目,則與關門閉戶何殊?而“垂簾”二字之義全失,是何異幽居暗室,無燈而夜行者乎?其簾之垂也,時而風動簾開,時而風翻簾卷,時而風吹簾閉,簾不一定也,故目亦不一定也。機在目,機者活物也,非死物也。時而有揚眉怒目者,時而有皺眉閉目者,時而有反張白眼者,簾不一定,因有自然之勢;目不一定,亦隨其自然之機。有諸內者形諸外。眉目雖可以強為,而生氣勃勃,其晬然見於面者,亦可學乎?須知怒目者,偶然事耳。閉目者,亦偶然事也。至於白眼者,切不可故意為之,而失其活潑之機也。彼回光而有白眼者,非謂白其眼,即可謂之回光也。回光而又怒目者,非謂怒其目,即可謂之回光也。升降而有皺眉閉目者,非謂皺眉閉目,而即可謂之升降也。上乘漸法,於平視之後,繼以回光。收視之時,助以反聽。視聽之交,調其呼吸。雖屬有為,純是順其自然之勢。團神於一處,定光於一點,此之謂正法。

其他稍有做作者,則反阻生機,非正法也。然則怒目、閉目以及見白眼者,其不可移易之常經也乎?曰:非也。先哲雲: 人身精華,上聚二目。周身皆屬陰,惟二目屬陽;周身皆死物,惟二目為靈機所蘊蓄。”《陰符經》:“機在目。”,《玉符直指論》:“全體工夫,始終不離目照,起死為生,化陰為陽。”目之關係大矣哉,而垂簾之關係亦不小也。《呂祖集》雲:垂簾貴夫得中。太開則外散,太閉則內馳。外散則陰不足,陰不足則散亂從此生;內馳則陽不足,陽不足則幻妄由此起。

既失雙修之旨,又何能由小成而躋大成?師尊雲:“精良佛像,二目半視半開。吾人入坐,亦當如是,乃為合度。”或者曰:半視半開,強學佛像,豈不類於做作乎?殊不知坐到神澄慮淨之時,半視半開,實為天然態度,而為不可移易之常經。抑又知半視者,其收神內視,守黑之謂乎!半開者,其投光直射,知白之謂乎!半視為陰,守其雌乎!半開為陽,知其雄乎!使其守而不知,則有神無光;使其知而不守,則有光無神。惟黑白相兼,雌雄會和,神光團結,二火同宮,而後生生化化,洪爐大冶之基,於斯得矣。

有無雙修

師尊發廣大慈悲,一再傳習雙修有為漸法。夫雙修與孤修迥別,有為與無為懸殊也。乃執不二之說者,多惑于雙修,空談先天中之先天者,尤惑于有為。豈知雙修者,全系順其自然之勢,而有為者,純以無為為宗。佛經曰:人之初生,從光音天而來。當平視之時,即是來時舊路。空塵敵照,混沌之先,塵音摩空,空光摩塵,到極處時,由神交而氣交,風火根源,即於此溯。此即先天中之先天境界,雖雲有為,實無為也。夫目生而平視者也,良知在是,良能在是,因平視則不上、不下、不左、不右矣。今本其良知、良能之成性,充其本然之至善,以協乎道法自然之機,勢也,亦理也。彼不二法門,舍平視從何處入無為境界?不平視有何處參尋?豈知無為者,無為而無所不為也。平視即無為之根,不得其根,焉得無所不為?一本萬殊,萬殊一本,其平視之謂乎?謂平視為有為漸法也可,謂平視為無為頓法也可,謂平視為有無雙修亦無不可。謂平視為不著於有,不著於無,在有無之縫,也未曾不可。惟其能立於有無之縫,乃真實不虛之雙修也。《陰符經》雲:“機在目”。昔人又雲:“道在目前”。

歷代祖師,言垂簾者有矣,言回光者有矣,惟以時間未至,竟不敢將下手工夫直接指出。我師尊發廣大慈悲,以冀圓成普度,揭出平視一段工夫,而昧者不察,等閒視之,以為大道必有至神至奇者在,決非至平、至常些兒之法。即能參入者,噫!異也。其亦知至神、至奇者,即蓄蘊于至平、至常之中也乎!

神光雙修

夫至平至常者,平視一段工夫也;而至微至細者,亦平視一段工夫也。張祖雲:修道人不得玄關一竅,猶如夜行無燈,謂之盲修瞎煉可也。然但知凝神守竅而不知回光守竅,謂之為盲修瞎煉,又何嘗不可?蓋光也者,為有中之無;而神也者,為無中之有。有無相應而後體用兼賅,神光並用而後生機發現。且也光為有形之物,神為無形之物,光有定而神無定者也。胡然而天也,胡然而地也?出入無時,莫知其向者,其惟不可測之神乎?光有形,猶盂也;神無形,猶水也。盂圓則水圓,盂方則水方,以有形範無形,而無形者亦有形也。光有定,猶盂也;神無定,猶水也。盂靜則水靜,盂動則水動,以有定束無定,無定者亦有定。又從而思之,心與目必如何而後能同明也?神與光必如何而後可以一致也?夫心本明也,不明則癡。目本明也,不明則瞽。即同明乎,即一致乎!明其理,即可以知其法也。天下安有一定之理,而無一定之法乎!用其法而不明其理,得效者有之,而不成功者,蓋亦夥也。誠以靈明之心,不得靈明之目。心力有時而窮;靈明之目,不得靈明之心,目力有時而憊。心與目不同其明,神與光不能一致,不特以此尋先天中之先天,難乎其難。即用以尋後天中之途程,亦不必歌蜀道之難,即坦蕩康莊,終不免顛蹶之患也。

試問吾人每次上丹,先用神乎?抑先用光乎?一切心為主,謂之先用神可也。未聞閉目上丹者,謂之先用光亦可也。

孰先孰後,實際無關,可不置辨。然心目交相為用,神光相輔而行,必有一定不可移易之理在也。今有生而瞽者,其秉性雖極靈敏,然而不知所謂東南西北中也,不知所謂青紅黃白黑也。又如幽居暗室者,不知所謂人相、我相、眾生壽者等相也,不知所謂高下、大小、前後、左右之區分也。如或賜以光明眼藥,或授以暗室明燈,夫而後光發神隨,心依目照,無形者有所範,無定者有所歸,同明一致之機,其在是乎!且夫易放而難收者,心也;易散而難團者,神也。然而居暗室與瞽者,則大異于常人也。其心專,其神聚,所以古今來精於樂器,多在瞽者,以其心專神聚,純一不雜。修真之士,果能如是,而謂不能成功者,未之有也。雖然居暗室者與瞽者,自得明燈、眼藥之時,其心與目,其神與光,猶如久別夫婦,相見之際,勢同膠漆,歡愛之情,濃于魚水。斯時也,其同明一致之機,有不期然而然,而純出於自然者乎!真所謂恰到好處是也。久之而濃者淡,又久之而淡者厭,與常人何分?更甚而有反目者,則又路人之不如矣。故吾人學道,心雖銳敏,而常學癡;目雖明瞭,而常學瞽。明而不明,不明而明,不明之明,亦即所謂不神之神,是為真神,而神乎其神也。一切計較心可泯也,一切是非心可蠲也,一切人相、我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皆可忘也。“一切又為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,應作如是觀”也。所謂:“知其白者守其黑,知其雄者守其雌。

百尺竿頭,更進一步,能如是也,則上坐之際,平視之時,因光聚神,用神定光,神入光中,光包神外。守竅以後,神光融洽,上閉愚誠,似夫亦具有升宮入座之勢,其效力當百倍於尋常者乎!雖然根有利鈍,體有強弱,事必漸為,理可頓悟,故窮理為第一步工夫。而初基之士,所以必考究法中之理也。

且夫平視必得神光之作用,而後消息乃起;守竅必待神光之凝聚,而後變化乃生。垂簾必須神光之相兼,而後陰陽得其配偶,此乃雙修下手之要訣,而萬有包羅,均在於是。三豐祖師雲:“調息者,神光下照,調度陰蹻之息。”潛虛翁雲:“凝神入氣穴,神光下照陰蹻脈。”甚矣。神光之關係,若是其大乎?神光二祖之所以號為神光,其亦明示雙修下手之要旨,為吾人所當三致意焉者也。

神氣雙修

夫性即神也,命即氣也,神氣雙修,亦即性命雙修者乎!神者火也,氣者風也,神氣雙修,亦即風火同用者乎!修之者,即求其所以用之者,同用雖為千古不傳之秘。然不由雙修,而又從何而同用乎?此神氣雙修之不可以不講也。孟子曰:“志壹則動氣,氣壹則動志。”泛言之則為動中之行持,精言之則為靜中之風火,風火既為不傳之秘,宜夫讀聖經者鮮能知味也。雖然神氣既關於風火,動靜又互為其根,雖得不傳之秘,而不加以存神養氣之功,是欲枝葉之繁茂,而不灌溉其本根也。孟子曰:“拱把之桐梓2,人苟欲生之,皆知所以養之者。至於身而不知所以養之者,豈愛身弗若桐梓哉,弗思甚也。”經雲:“神依形生,精依氣盈。”又雲:“仙人道士非有神,積精氣以成真。”古人雲: 積得一分氣,便得一分寶。”又曰:“金丹之道,神氣而已。”氣積得一分,神便養得一分,所謂精也、氣也、神也,其數為三,而其實為二。何也?精即氣,氣即精也。得理成性,得氣成形,形也、精也、氣也,分而為三,合而為一,而統謂之曰命也。

修道十要,始於正心,終於團神。貫徹始終者,神也。然而所謂精固者,固其精,即所以固其氣也。和平者,和其氣,即所以平其氣也。明師授法而勤修,而請益者,神在是也,氣亦在是也。功之高也,德之厚也,亦即所以消除神氣雙修之障礙,而擁戴夫神氣者也。功所以衛道,德所以載道。道也者,陰桐木與梓木,兩者皆良材。《詩·鄘風·定之方中》:“樹之榛栗,椅桐梓漆,爰伐琴瑟。”  朱熹集傳:“椅、桐、梓、漆,四木皆琴瑟之材也。

陽之謂,亦即神氣之謂也。是故修真之子而欲神氣雙修者,其可忽于師尊訓誨之十要乎?神不足,無以馭氣;氣不足,無以養神。故孟子曰: 夫志氣之帥也,氣體之充也。”故曰持其志,無暴其氣。神與氣之不可分,亦即性與命之不可離也。未有人而不愛惜性命者,亦未有人而不忽於存神養氣之學者。恩愛不斷,嗜好不除,神不清則氣濁矣。名利牽纏,物欲蒙蔽,神多勞而氣餒矣。當此末劫三期,,魔風遍地,元神不足者,,邪神作崇矣。正氣不足者,邪氣侵入矣。太上曰:“禍福無門,惟入自召;善惡之報,如影隨形。”種麻得麻,種豆得豆,天下有無因之果者乎?則亦有不修而得仙佛者矣!我師尊慈悲廣大,直指人仙下手工夫,風火同用口訣。修真之子而可不急起直追,存神養氣,求其風火根源之灌溉,是神氣雙修之法,誠不可以不講者此也。或曰:二者之中,孰輕孰重?曰:相依為用,無所謂重與輕也。心平者氣和,神凝者氣聚,謂神重於氣可也;養氣者可以降心,煉氣者可以化神,謂氣重於神亦可也。孰輕孰重,姑勿論焉。而相維相系,有不可須臾離者也。只緣神散者氣必亂,氣亂則身亡者有之。氣弱者神無所依,神無所依,則身死者亦有之。健壯之軀,而有一朝之忿忘其身者,神不足以統氣也。靈明之質,而有氣息奄奄,終不可留者,氣不足以載神也。

神猶舟也。氣猶水也。深潭不足以乘破舟,鐵艦又何足以馭弱水?相維相系,不可須臾離者如是,謂非性命相連也乎?性即神也。命即氣也。欲求性命雙修者,其可忽於神氣乎?神是火。氣即風也。欲求風火同用者,豈可忽于神氣雙修乎?講根源之灌溉者,若非持其志,無暴其氣,遵氣壹志壹之聖訓,而為白圭之三複可乎!

動靜雙修

夫人一日之間,動靜二字主之也。動為陽而靜為陰,一陰一陽之謂道。薪傳十六字,動靜二字孕乎其中也。 中庸》曰: 道也者,不可須臾離也。”人於一日之間,何嘗離於動靜哉?先達雲:晝閑得力,夜閑受用;夜閑得力,晝間受用;動中得力,靜中受用;靜中得力,動中受用。事來要應過,物來要識破。動為陽而靜為陰,陰陽即性命。所以古人又曰:“動中煉性,靜中煉命。”雖然動靜可分,而陰陽不可分;動靜可離,而性命不可離。故動中有陰陽,而靜中亦有陰陽;動中有性命,而靜中亦有性命。當此三龍會敞,普度宏開,無上妙訣,應時而傳。凡我同人,皆大歡喜。以為靜裡性命工夫,可迎刃而解矣。每日數丹工程做畢,大都謂道在是矣。

問願帖而目瞪,視佛規為具文。氣質之性,即其本來之性;溫柔之鄉,認為白雲之鄉。或則嗜好不斷,而酒地花天;或則名利牽纏,而辜恩曠職;或則動分畛域,而奪果爭功;或則言行不顧,而蕩檢踰閑。我是人非,幾能攻其惡、無攻人惡?此長彼短,大都舍己田而芸人田。動靜未曾雙修,內外何能一致?偶爾上丹有得,無何而下丹即亡?或者數年苦修,不覺不知而廢弛於一旦。更或有體理稍優,而陵人盛氣;財力兩舍,而滿面驕容者。豈知我之性命,均由無極天尊所賦之理氣而得。性命且非我有,性命而外,我何有哉?所以師尊常言曰: 天下一家,中國一人,萬物一體。”又或有謂上丹為聖,下丹為凡,所以封固內體,而養活潑天機。豈知活潑天機,乃解脫一切牽纏束縛,入於無何有之鄉,游於無人我之地。若下丹為凡,則氣質之性,仍蕃熾也。何足以言封固?先哲雲:“無住而修行,則為大乘;清虛而修行,則為仙品;抱欲而修行,則成魔道。”凡心不退,血心不了,區區上丹,實抱欲耳。所以靜庵夫子聞法述記,一曰發願,二曰守戒,三曰皈依,四曰行持。四者俱備,則動靜雙修矣。

師尊諭雲:“三期普度,將及圓成。凡屬萬靈真宰,各應降伏其心,時忘四相,弗起貪瞋,弗起執著。各預自奮,革故鼎新。”又嘗錄戒詞以諭某先生曰:“尚慎旃,尚勉旃,行持檢,莫遲延。彭摶能奮勉,龍華在眼前。君不見果滿功圓日,即是了道還鄉年。”訓誨諄諄,凡我同人,當如何自勵?上體師恩于萬一,而於“動靜雙修”之義,蓋可忽乎哉!

昔人有雲:“動中煉性工夫,居十之七;靜中煉命工夫,只十之三。”動中涵養愈足,靜中所蘊愈深,所得愈固。吾人每日數丹工程一畢,即謂能事已盡,而不加以存養省察,所謂苗而不秀,秀而不實,將徒勞而無功也。是以經雲:“志于道,據於德。”又雲:“苟不至德,至道不凝。”,高談玄理而不論及動靜雙修者,將何以出輪回而了生死乎?故先哲雲:從古無不聖賢之仙佛”。今人欲為仙佛而不講聖賢行持,自欺欺人,莫此為甚。雖然居士而為是言也,識者或笑居士以聖賢自居,妄自尊大,全身污垢,歷劫愆尤,返照回光,應當愧死。言之是也,何以孟子雲:“人皆可以為堯舜”?書雲: 惟狂克念作聖”。經雲:超凡入聖,又非教人口誦已也。師尊雲: 經從佛口傳,徒誦亦枉然。”然則吾人不當盡力體行,求個超凡入聖之所以然者乎!俗語雲: 放下屠刀,可以成佛。”又雲:“彌天罪過,當不得一悔字。”當此普度宏開,師尊諄諄訓誨,依法行持,循序以進,何患不到美大神聖之境?居士而為是言也,識者或有讚揚居士為未來之聖,則居士更當汗顏無地也。笑我者真吾之師,使我愧奮而促進道德;贊我者是吾損友,使我驕滿而阻塞進行。吾願同人之中,笑我、謗我、毀我多於贊我、許我、譽我者,則我之愧奮愈深,我之精進愈猛,我之將來,亦或有所成就也。

何幸如之,居士而為是言也。敢雲以度人乎?不過藉以自度耳。將以忠告同人乎?不過即以自勸耳。由是而動靜交修,迴圈無間,冬之退藏,春之發育,夏之暢茂,秋之結實,與天地合其德,與日月合其明,與四時合其序,視天下為一家,視中國為一人,視萬物為一體。詩雲:“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。”雖不能至,其心嚮往之。

心相雙修

靜庵賀師曰: 掃三心,飛四相,為無上之行持。”誠哉是言也。夫所謂三心者,曰色心、曰凡心、曰血心。統而言之,曰過去心、未來心、現在心,均不出三者之範圍。然而推其理,確有不掃自掃之勢。世人有言曰:“世無今也,有過去,有未來,而無現在。方雲一事為今,其今已古,已成一段歷史矣。”且精而核之,豈僅言之之時已哉?譬諸濯足長流,抽足再入,已非前水。而百歲光陰,如箭離弓,如駒過隙,更甚於流水也。呂祖有雲:“天地視人如蜉蝣,大道視天地又如幻泡。”然則所謂現在者,不知在何處立足也。現在既無立足之所,而所謂現在心者,又將何所寄乎?既無所寄,而修真之子,何必曰現在心不易掃也。或者曰:“如子之言,世間一切,除去過去,即是未來,現在固無從立足,現在心似乎有不掃自掃之勢,其將奈過去、未來二者何?”

曰:過去已成空,未來均是空,何必強名之曰有?

六祖曰:“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台。本來無一物,何處染塵埃?”,或者曰: 三心固如是也,四相又如何哉?”夫所謂四相者,

曰人、我、眾生、壽者;曰眼、耳、口、鼻;曰水、火、土、風;曰理、氣、象、數。天地萬物,不能出四者之範圍,顛倒迴圈,輪回不已,生老病死,實可哀哉?雖然,四者之中,我相為蒂,我相既無,一切皆空,我相不忘,萬努3齊發。故《金剛經》曰:“無我相”;《道德經》曰:“有身為大患。”

《論語》曰:“毋我”。又曰:“我空空如也”。顏子曰:“克己”。《莊子》曰:“無己”。康熙聖主曰:“生前誰是我,生後我是誰。成人方是我,合眼又是誰。”古往今來,聖賢仙佛,喚醒沈迷,對於“我相”一節,無不大聲疾呼,所謂當頭一棒也。此所謂開門見山也。古人有言曰:“開門日日見青山,山色年年不改元。我問青山何日老,青山問我幾時閑。” 努,疑作“弩”。校者注。

我之所以不能閑者,正由我相之難忘也。我師尊亦常言曰:“我相不忘,終為自修之障。”又曰: 萬靈真宰,各應降伏其心,時忘四相,弗起貪瞋,弗起執著。”又曰:“此會之能修道者,必有緣故;此會之能成道了道者,必有恆故。必無相故,此亙古不易之理也。”慈悲廣大而訓誨諄諄,誰甘沈淪而聽之藐藐嗟乎!萬劫千生得個人,人身誠難得也。諸佛群仙聚會之地,中華誠難生也。六萬年來開普度,道場誠難遇也。踏破鐵鞋無覓處,佛法誠難聞也。四難俱備,須知前世種來因也。此身不向今生度,是自甘沈淪也。更向何生度此身,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一開普度,恐彼時欲來而無我矣。

試思吾人上靠無極天尊,得理成性,得氣成形,反顧我身,誰為我有?《莊子》曰:“汝身非汝有也,性命非汝有也。”先哲雲:“四大假合,水火土風。無一而為我之所有,不過偶然集合之幻泡耳。”我所有者,惟癡愛貪瞋,然究竟非我本來所有,不過偶然沾染之污垢耳。我所有者,惟名利恩愛,然亦並非與生俱來,不過中途遇合,偶然之牽纏耳。如蠟自煎,如繭自縛,良足悲耳!解鈴人還是系鈴人。佛度眾生,還是眾生自度。反觀內照,四相空空,苦海無邊,回頭是岸。背覺合塵者,當亦心相雙修而猛然覺悟矣。龍華會逼,有志者其勉旃!

漸法解

燎原之火,發于星星,以漸而起也。滔天之水,源於涓涓,以漸而漲也。一子之微,必經年月日時而後又根莖枝幹、花葉果實。亭亭如蓋者,以漸而生也。師尊發廣大慈悲,傳下漸法,雲須步步踏實,方能循序漸進。所謂人仙、天仙、金仙,皆以漸而成也。若好高騖遠,一步未穩,即言二步三步,是謂躐等,終難有成。不觀乎開門追賊者乎?盡力窮追,無所底止,而不知賊隱屋內,優遊自得,任意取攜。及至疲極而返,乃見室藏盡空,豈不大可哀哉!師尊所傳平視、回光、返照等訣,蓋以平視為第一步,回光為第二步,返照為第三步。如平視尚未成熟,安可遂言回光?光既未回,照何由返?返照尚未得力,又從何處發火?火尚未然,又向何處用風?不得風火同用,性命又從何而雙修乎?如果平視成熟,自然回光。回光既足,自然返照。返照得力,勢如破竹,以下工程,迎刃而解。得其一,萬事畢者,其平視下手一段工夫也乎!平視成熟,必得種種消息。消息早遲,或因年齡之長幼,或因體質之強弱,或因用工之勤惰,或因慧根之淺深。有數丹即得者,有數月始得者,有數年尚未得者。

即如乙丑年,師尊已大發慈悲,將平視之法,而得其中究竟者,亦居少數也。所以師尊亦雲:“平視之法,老先生多不以為然,則下焉者從何知也。”平視所以不能成熟者,大半都是下面稍有影響,初竅微有動機,未能久候,即於此時守定,陰氣一動,兩眼不能撐持,不知不覺,即將兩眼緊閉,一切生機,因之大阻,種種消息,由何而生?所以法雖傳出多年,得法者極為稀少。一則因平視之法至平至常,而得者未能十分注意,即不能到十分成熟境界,因之而不能得種種消息。所以師尊一次二次之傳習,對於平視一段工夫,無不叮嚀再四。

師尊雲: 討得消息者,必得究竟。”所謂消息者,看是文殊、是普賢、是觀音、是地藏,究竟那一位菩薩到了。或人相、我相消息到,或先生主人消息到。現在漸法,由淺入深,如鐘錶內之機械輪車,尋得次序,先動那一個,然後挨一挨二和盤才能動去。不明此理,要求進步,頗不容易。

平視法之最易見效者,莫有過於童真,如法做去,不過數丹,即可發見種種消息,然而其得也,亦不自知也,而知者反不易得也。其次則青年居孀,亦或壯年失偶,其去童真未遠,其返還也不難,然亦必夙具慧根,塵緣都泯者,乃能如是。純樸之子,童真之年,身無他病,臟腑調勻,二目炯炯,有如水晶白玉。平視之時,陽光透入,直達腦海,毫無陰邪滯礙,其光則易聚也。渾然天真,毫無物欲蒙蔽,其神則易團也。神團光聚,數丹所得者。中年破漏之軀,數月有不能得者,所以師尊常言曰:“男子受氣成形,由一歲至十六歲,乃精足、氣足、神足之時,此時若遇明師指點,授以正訣,可立地成佛。”奎生曾師亦雲: 童真之體,下手功夫,即是大還,甚矣童真修煉之如此其易也。”然而有因有緣,有根性,尤須有賢父兄,末世澆風,年少輕浮者多矣。而所謂賢父兄者,亦寡矣。然童真修煉其易而難者,非職是之故乎!以是觀之,童真而果有修煉者,其父兄應如何栽培也,其師保應如何引度也,當此宏開普度,三千諸佛,我師尊更有厚望于少年者乎!

師尊雲:“初初下手,是為欲界天。”古人亦雲:“道用人情,人情濃者,道情微矣。”是以人情未曾深入之義夫節婦,與夫未溺人情之童真,其下手工夫,當百倍於尋常也。人一已百,人十已千,破漏老弱之軀,當如何自勵而後有效?倘因其見效之遲,而於無上妙訣,即淡漠視之,實自誤也。攻堅挫銳之無上妙法者,平視是也。童真之體,壯盛之年,三百六十骨節,雖有陰邪,而真陽內蘊,有如敵雖蟠據金湯,城中回應者眾,外攻一起,內應齊呼,頃刻之間,堅城立下。至於損耗破漏之體,真陽早虧,內應薄弱,必須曠時費日,人一已百,人十已千,如謂六出岐山,九伐中原,便謂人事已盡,失之遠矣。每見平視已到成熟境界者,於上丹之際,俄頃之間,各種消息,以次而發,似乎有應接不遑之勢。守竅以後,升降一畢,津液自然落下,眼開手松,徐徐然下丹,時間4多有未到一點鐘之久者,其內面蘊蓄之富,機勢之起,以漸修,而非驟然得也。

又見有氣體稍弱,機勢較微,或十數分鐘,或二十分鐘,或三四十分鐘,而始得有微微消息。如此做去,或到一點鐘、兩點鐘後,而後工程始畢者。亦或有體壯之人,真陰甚足,每丹時間亦久者,此下丹所以不能一定,各有天然之秩序,以漸而始達也。又曾見有老弱坤眾5,年將六旬,滿臉病容,毫無生氣。觀其上座,平視之時最久,同班者已下座,二班上丹,二班者又下坐,伊猶平視,大概已兩點多鐘矣,乃忽然陽氣上升,生氣勃勃,方教以好好將祖竅守緊,工程畢後始下丹。其人間,底本作“閑”,校者改。坤眾,指婦女修行者。

不勝心忭之至,因此觀者如堵,益信平視之不可以不久侯也。觀者皆雲老弱之軀尚能如此,益信平視為攻堅挫銳之無上妙法也。益信人皆可以有為也,山之高也,可以由漸而登;漢之廣也,可以由漸而渡,體雖弱也,獨不可以由漸而修乎?難得者,不過是此無上妙訣也。又曾見有七十餘之老年人,素嬰奇疾,常服燕、桂、參、茸而未嘗偶效,且駝6背而行,已具不可複伸之勢。從前用工,作輟靡常,及至查催傳習,如法做去,不過十數日,而奇疾全消,並出於不覺,同人為之詫異。且當陽氣上升之際,其身騰騰上舉,駝背者亦具張胸之勢,而同人更為之驚歎也。

贊化育,奪造化,補天地父母之所不及者,其惟無上之妙法乎!其惟無上之妙訣乎!師尊廣大慈悲,圓成普度,無論貧富、貴賤、老少、弱強,可相率而起矣。

又曾見有手不能舉,足不能行,俗說所謂疤子者,終日困坐。固有前因,當此法會宏開,亦得同沾法雨,按法修行,十數日間,不行而行,而竟倚壁而行。噫!亦異哉!道妙真無窮,實足以補天地父母之不及也。丘祖雲:“凡有七竅者皆可修”,誠哉是言也。古人有雲: 一息尚存,皆可有為。”我輩又何必拘拘欣羡夫美滿之童真也。6 駝,底本作“駘”,校者改。

又曾見有乾坤三層眾生,調伊體者,極力稱讚其內體如何。問其內體,伊亦不少說法。觀其面,又多黑暗,見其上坐,平視未頃,即將兩目合閉。乃教以將二目放開,多收陽光,久久平視,守竅之際,力遵師尊示諭,以半視半開為度,未及數日,排出若干痰涎,從前種種工程,一概不見,臉色忽轉紅潤,此為實際上之考驗,並非誑語欺人也。其人亦心悅誠服,而觀者益信平視一段工夫,關係極為重大,好高騖遠者,尤當知步步踏實矣。

又曾見有童真,自言其慧光如何,通靈如何,出神如何。囑其正式入坐,觀其坐式,仍平視未久,即將二目合閉。考其實際,則走入陰界。力為更正,囑其依法勤修,如法平視,似亦迷途未遠,今是昨非,有猛然自覺之概。可見出陰神者,亦當循序漸進,方能化陰為陽,而況毫無理路者,更當知步步踏實也。又見有未及十六歲之童真,因住國學館,見同人用工,引起信仰,亦欲用工。執事未便阻其興趣,因其年齡未到,從前先生,有謂若輩不宜指竅,於是僅授以平視法,即教他專做平視一段工夫。因而工程亦順次發動,與點竅所得無異,且極有機勢。平視之妙,真不可思議也。忽焉不察者,尤當知不可捨本逐末,虛度光陰,為可惜也。不揣其本而齊其末,方寸之木,乃謂高於岑樓,好高騖遠者,其亦廢然知所返乎!

丙寅之秋,九月華期,師尊宣示,將來走馬傳道,點體之法,只雲看你面前,似亦平視空前之意乎!當急難之時,無論男女老少,只要能看面前,即能保全性命。何況正式入坐,身安意穩,氣靜神恬,平視空前,細參個中消息,其效更巨,其神力更百倍于急難之時。不知幾生修積而遇此法會,更不知幾生修積而得此無上妙訣。既得之而又等閒視之,真可惜也。《西遊記》雲:“若教容易得,還是等閒看。”則無上之訣,而見於佈告全國之傳單,是猶夜光之珠,忽焉而通衢發現,見者必以為怪,所以驚而走也。

師尊慈悲廣大,以展限期迫,時不可待,無一地而不宣揚平視,無一時而不表章平視,無一次傳習而不教同人飭重平視,見而怪,驚而走者,當亦速反而居此奇貨也乎!夫如是,則無上之訣,無價珍寶,我同人而得之者,應當三步低頭,五步一跪,百拜稽首,叩謝師恩也。

又風聞同人之中,自二期傳習而來者,多謂入坐時間,以簡斷為宜。謂二三十分鐘,亦可下丹。有見入坐時間稍久,則從旁囑其下丹者。夫下丹有一定之理,是以有一定之法,何可強也?奎生曾師雲:“下丹之法,有二種區分,一以精神為生,一以津液為主。初工工程,未上大勁者,大半因精神之強弱,為時間之短長。有理路者,則以津液自然落下為定規,時間未至,不可用意吞下,即候至一點鐘或兩點鐘,亦不能拘定。”於此可見無故而囑其下丹者之不相宜也。師尊雲:“內體一事,要用得活潑,要曉得收丹,不要拘定時刻,合同不散,眼不開,津液不下,非收丹時也。”又雲:“工程發現,要好好守住,莫亂丟開。每次能靜到若干時,即靜若干時,然後收工。如人吃飯一般,要熟方可,工夫亦然,即丹經所謂火候也。飯未熟,食之必腹泄,工程不到,精必走漏,非到下丹時,不可下丹也。”靜安賀師雲: 定靜之際,氣隨脈連,毫竅齊開,五靈會集,工程未畢,即行下座,是為橫風吹斷,勢必氣血僨亂,諸病叢生。”以此觀之,無故而從旁囑人下座,實誤人不淺也。

或有謂第二次新口訣,與懶人用工甚為相宜。又有謂第二次傳習,與第一次傳習不同。豈知師尊慈悲廣大,原為各號分歧,人執一說,後起原人,無所適從,乃不惜苦口婆心,為一次二次之傳習,純為劃一口訣,免誤原人起見。今乃有謂不同情形,或亦出於各人參悟,如孔門問仁者不一,所答者各異,法或因時、因地、因人,而理則一定而不可移易者也。

夫自其不同者而言之,則不特一期與二期也。即一期之中,地同時同,所講論者無一而不同也,或因體質有差,而坐式有不同者,或因資質之別,而參悟有不同者,於是而有甲者,有乙者、丙者,而絕不能謂傳習之不同也。推斯義也,一與二之或有不同者,亦如是乎?而絕不能謂傳習之不同也。當此三期,八萬四千,三千六百,以及九十六種,共複一爻,化不同為大同,而況同而又有不同者乎!夫所謂不同者,抑或傳聞之謬也乎!工程已到純熟境界,只要升降畢,津液下,不論時之久暫,簡短時間,亦可散意徐徐收丹也。至於工程未上大路,平視時間,亦須二三十分鐘,並且不能限定,總以久候,候到消息為主。數十分鐘,何能概論初基之士,而況平視一段工夫,有候至一點鐘,及兩點鐘之久者乎!

或者曰:如子之說,平視貴久,固為下手之必要,然有平視既久,精神已倦,不能撐持,將如之何?曰:徐徐下座可也。

或者曰:如法平視,二次又久,久而倦,三次又久,久而倦,必待何時而後可以正式守竅乎?曰:不得消息之守竅,百丹不如一丹,消息齊到之工夫,一丹勝過不得消息之百丹也。抑豈知平視工夫,無論一次、二次、三次,以及無數一次,均不辜負吾人者乎!平視如果久,久而熟,熟能生巧矣。久而熟,熟必有禪也。當平視合度之時,竅生感覺,有不守自守之勢,而內部亦有自然呼吸升降之妙。不過體質稍弱者,其機勢甚微,而當局者不自知也。及至精神已倦,內部之呼吸升降已畢,實自然下座之時。夫如是也,又與正式入坐何殊?而其效力則過之矣。

或者又曰:久而不得消息,學者必視為畏途,而退縮不敢前也?豈知平視果爾如法,神團光定,虛極靜篤,久久等候,絕無不得消息之理,如上所舉老弱坤眾之例。凡我同人,皆可以坦然前進。若視為畏途而退縮不前,可乎?龍華會逼,指南針即在是也。據以上各節情形言之,工程未做到各種消息齊備,不足以言正式守竅;未到小還境界,不足以言正式收丹。其以時間簡斷為宜,而不察內容情形,數十分鐘,即謂可以下丹者,實以訛傳訛,其自誤也猶小,而相繼而起者,其誤人也匪輕,盲從者亦可以猛然覺也。所謂漸法者,乃循序漸進,不能躐等。有如行路然,有老者,有弱者,有年少者,有氣壯者,有執杖而行者,有肩輿而行者,有馬車而行者,有汽車而行者,體有弱強,力有大小,途程有遠近,所以時間有短長,不可一概而論也。老弱不足與少壯同行,肩輿何能與車馬並進?工程已上大路者,又何能與初基之士,相提而並論哉?未免失去“漸”字之義。況工有同等,體質有差,而時間猶有不能一律者,所以法貴因時、因地、因人,而亙古不可移易者,乃一定之理也。

所謂漸法者,又有如草木然。玉蟾子雲:“秋菊多黃,是三伏聚養之真陰也;春桃多豔,是三冬蘊藏之真陽也。”

漸漸而進,豈可驟得?驟得者,即非漸也。又有如四時然,不得冬之蘊藏,如何有春之萌動?則蘊藏是工夫,萌動是效驗也。不得春之萌動,如何有夏之暢發,則萌動是工夫,而暢發是效驗也。不得夏之暢發,如何而又秋之收斂也?不得秋之收斂,如何而有冬之蘊藏也?是故冬之蘊藏,不經春之萌動,不足以言夏之暢發也?夏之暢發,不經秋之收斂,不足以言冬之蘊藏也?然則平視不經回光,不足以言返照也?回光不經返照,何足以言發火哉?是以爐火未曾發燃,尚不足以用風,而乃竟言如何如何者,失之遠矣。然而最吃緊者,尤在聚養與蘊藏,所以下手工夫,吃緊處尤在平視得力。平視尚未得力,所謂一切漸,皆非漸也。

所謂漸法者,又如登高然,一步二步,循循而上也。左右二足,交換而前也。一步未穩,不能二步,左足初出,必繼以右,不能複又出左,此乃必然之勢也。即如平視成熟,方雲回光,平視是工夫,回光乃效驗也。回光既足,猶如皎日當空,普照萬方,不照之照,無心之照,是為真照。則回光是工夫,而返照是效驗也。返照得力,而發起爐火,則返照是工夫,而火發是效驗也。火發勢起,由是而升降進退、而還丹。則發火是工夫,而升降進退是效驗也。升降進退是工夫,而還丹是效驗也。左右二足,交換前行,效驗工夫,依次而進。若不依次而躐等,豈無顛蹼之虞乎?不惟無益而又害之也。然而最吃緊者,尤在最初發端之一步也。所以吾人引度後起,於平視一段工夫,尤須特別聲明,如挽弓然,手愈滿而射愈力也;如秋千然,舞愈久而勢愈高也。如破竹然,下刀處尤貴正確,則其下迎刃而解矣。若於下刀處尚未正確,而即一節、二節、三節,以至無數一節,終必誤於偏鋒,不特竹簡之厚薄不勻,則迎刃之勢,何能直貫顛頂?下刀處其可忽乎?平視也,回光也,返照也,如時令之由漸而進也,如登高之由漸而升也。智愚、少壯、老弱之不同,尤不可以一概論也。同一漸也,而又遲速之差;同一漸也,而有緩急之別。

有漸而漸者,有漸而又漸者,有漸而不漸者,有漸而又頓者,法同也,而漸有不同者也。不特此也,漸之中,尤有漸者,即以平視而論,其下可知也。夫所謂平者,亦有無限之漸者。初之平也,由我而平之也。繼之平也,不平而自平也。又其繼也,則一切跡相皆泯,而無不平者也。一切階級盡忘,而無不平者也。不偏于陰,不偏于陽,而無不平者也;不偏於無,不偏於有,而無不平者也。夫所謂視者,視之初,由我而視,亦無心之視,繼之視,則當前模糊,又進之而不識不知也。再進而塵音摩空,空光摩塵,而得光音天來時舊路也。

此平視之中,尚有無限之漸,必須一一經過,方得其下。如果一一經過,則以下一切,均包含於其中也。君子之道費而隱,惟其隱,所以費;惟其費,所以隱也。一子之微,根莖枝幹,花葉果實,均蘊蓄於其中,隱在是也,費亦在是也。一本萬殊,萬殊一本,其平視時之工夫也乎!夫平視之漸,尚如是也,其下之漸可知。然而平視之前,更有所謂漸者。吾人於平視前之漸,多未曾經心,而汲汲於求平視中之漸,抑或平視中之漸,尚未悟到,而汲汲以求回光返照之漸者,更不必論也。

所謂平視前之漸者何也?吾人修道,修此二目,平視之時,全用二目,二目為五臟六腑之精英,必須五臟調勻,而後靈明在目。童真可不論也,通常者亦不必論也。其有酒癖者,則白珠多黃,其靈明因之而蒙蔽矣。亦或性情暴烈者,則白多紅絲,其靈明因之而虧耗矣。其或有煙癖者,則黑珠之周圍,又多有灰白色者,則真陽大虧矣。有此三者,皆為平視工夫之大妨。由是而嗜酒者,必由漸而去酒癖也;吸煙者,必由漸而斷其煙癖也。肝經火旺者,必由漸而平肝氣以養太和也。夫如是乃可由漸而言平視工夫也,由漸而得平視妙境也。雖然,猶有最後一著焉,兩目瞳人,關係腎水,若不絕欲塞漏,更難保其靈明。依法行持,循序漸進,童貞下手而即見好體者多矣。青年孀婦,壯盛義夫,下手未久,而仍見好體者亦多矣。老者弱者,有奇疾者,下手未久,而即收奇效者亦多矣。惟中年雙修之子,老壯不息之夫,或始而得,得而復失者有之矣。失而復得,得而又失者,亦有之矣。

甚或有因而殞命者,亦不勝屈指也。當此三期,財考為重,而道在火宅,色考匪輕。所以乙丑年傳單第三號宣示師諭,絕欲塞漏,實為築基之要。古人雲:“人情濃厚道情微,道用人情世豈知。空有人情無道用,人情能得幾多時。”又雲:“順行生男女,逆行成仙佛。”只此一物,既順矣,其將何以逆乎?既逆矣,必不可以再順也。況現在既蒙師恩傳下風火同用,千古不傳之秘訣,為斬斷淫根之無上妙法,斬斷淫根,必先自斷淫身、淫心起也。所以靜安賀師亦雲:“吾人辦道,不特邪淫當戒,即正色亦當力戒。”夫所謂正者,舉種子關係而言,除種子而外,皆謂不正。所以佛規亦雲: 既有子嗣,急宜絕欲塞漏。”由漸而進於性體圓明,以證上乘妙果,方不負十二萬年之大好因緣也。

或者曰:有子嗣者,固應如是也。孟子雲: 不孝有三,無後為大。”三期伊邇,浩劫頻催,顧此失彼,誠為可畏,無子嗣者,又將如何?曰:是不然也。如謂有後即孝,則世之有子者,皆可謂之孝也。如謂無後則非孝,則關聖仁義,武穆精忠,丹心萬古,橫絕太空,九玄七祖,極步天宮,仍不得謂之孝乎?以康節夫子而論,在儒為聖,在道為仙,在釋亦可謂佛也。而乃以精蘊之數理,推及其某世子孫有斷絕禋祀之危,則積德之厚,不如邵子者,一經有子,即謂有後,誰其信之?雖然,彌陀四十八願,度盡眾生,則彌陀不願吾人有後也。天地十二萬年一混沌,則天地亦不能保吾人之必有後也。吾人學聖賢,而惟在於有後一節,遂謂能事已盡,則所謂立身行道者,作何解也?或者曰:三期普度宏開,吾人匯參三教,孟子之說,不適合於今世者乎?曰:非也。大劫臨頭,忽焉而刀兵,忽焉而水火,忽焉而瘟疫,而盜賊,而山崩地裂,而走石飛沙也。從前市鎮,或作邱墟;昔日樓臺,多為焦土。當此洶濤駭浪之際,翻江倒海之時,何幸慈航遍駕,喚渡迷津,法雨鴻施,攜歸樂土。既入至善之門,而尤不立定足根於至善之地,一旦潮流忽卷,滾入漩渦,曆祖香煙,誰為繼續?夫如是則無後之大不孝,莫有甚於此者矣。孟氏之說,有何不適合於今世者乎?吾人引為座右銘,亦未嘗不可。

師尊雲: 我有大道,乾坤在手,萬寶生身,歷劫長存,金剛不壞。”,謂我為祖若宗萬世萬代之子孫,亦何嘗不可?即或俗緣未盡,吞針而有娶妻者也,指腹而有生子者也。誰謂三教之理,不可以相通者乎?且夫孝為百行之原,大修行人,即當以孝為首要,而孝之中,尤當知其大者廣者,重且遠者。吾人自靈山失散以來,塵海漂流,生而死,死而生,生生死死,死死生生,脫骨則如山也,食母乳則如大海水也。所謂生前者,所謂沒後者,所謂九玄七祖者,尚就其範圍之小者而言也。菩薩觀于螻蟻,皆是過去父母,未來諸佛,則螻蟻而外更可知也。然則必如何而後可以為孝乎?計惟有百劫千生,常行佛道,十方三世,普度眾生,輔助我諸佛諸祖宏誓大願,道果圓成,使娑婆世化為蓮花國,則不特一世父母,可了生死,即世世父母,亦出輪回;不特一人父母,不墮沈淪,即人人父母,亦同登極樂。夫如是,真所謂孝之大者廣者,重且遠者,區區焉以生前衣食之養為孝,相去為何如耶?兢兢焉以有後為孝者,更不必論矣。綜以上各節而觀之,平視而回光,回光而返照,而火而風,上乘之漸法如是也。冬之蘊,春之發,夏之長,秋之收,自修之層次井然也。由是而童真可為也,少壯可為也,老者、弱者均可為也。無分夫富貴貧賤,無分夫老少男女,莫不可以有為也。當此末劫之期,宏開普渡,師尊慈悲廣大,道果圓成,凡我同人,應如何自勵也。然而德不厚者,不足以體道;功不高者,不足以載道;言不立者,不足以闡道;願力不大者,不足以弘道。凡我同人,應當如何自勵也。

得此無上妙法,正宜知行並進而福慧雙修,動靜迴圈而人己兩度,上體師恩于萬一,則亦十二萬九千六百年無疆之休也。爰不惜鄙俚而為天籟之歌曰:十二萬年一道場,華會三龍放大光。師尊藹藹諄諄訓,大家攜手上慈航。師尊賜書諭功夫,不到四層者,不准讀看。不悉幾世修德,得見是書珍藏獨修。失卻師尊普度慈心宣者,非人見之必幹天譴。凡後學得此無價寶者,敬謹密藏,人書勿失為鹹。